在金融“锡安”世界里不断舞蹈的革新者和革命者们
来源:未知 时间:2021-03-26 07:33 浏览量:
分享至

“先跟大家做一个小小的预告,我们会在下一周的时间呢,做一个大概三集的系列,和大家一起系统的讨论一下虚拟币这件事儿。

我们会从比特币开始,到以太坊,DeFi,再到一些很火爆的新概念NFT,邀请曾经上过节目的杨博士和大家逐一的讲解。还会提到,一些虚拟币和传统金融交叉的新业态,比如灰度基金,比特币ETF等等的讨论(内容可能会涉及到一些我们对虚拟币投资的理解,但是并不构成任何投资意见,请大家在家长指引下收听)。

在开始正式的系列之前,我想先花两个节目的时间跟大家聊一下,自己对DeFi和NFT这两个概念的理解,作为访谈系列的一个引子,一个文艺化的、非专业的预告片。”

Hamann:我们同机器作战,可是用的武器也是机器——用一种机器去对抗另一种机器,打赢这场战争真的有意义吗?
Neo:“那些”机器不受我们控制,“这些”机器受我们控制。
Hamann:什么叫"控制"?
Neo:只要愿意,我们可以把机器关了——这就叫"控制"。
Hamann:这没错。但真关了,就没有光,没有取暖,没有空气净化装置了......我们是不能关掉这些机器的——其实是这些机器在“控制”我们。

“每隔一代,Neo都会被毁灭一次。锡安是虚拟世界的“测试网游“——它存在的目的是为了让矩阵更完美。”

有个问题,记不清问过自己多少回了:我是想当革命者,还是革新者?
革命者是光脚的无产阶级,不怕输,也没啥可输的,他们想建一个跟现在长得完全不像的世界。
革新者是既得利益者,心里也想革命,甚至可能领导革命;但一行动起来,样子怎么看都只像一次“升级”而已——毕竟自己的命不能革,所以革的同时,要维持秩序,而“秩序”是唯一能保护自己的东西。
革命者经常会“吃掉自己的孩子”。一无所有,激情管够;成也激情,败也激情,激情发自人性,而人性不能依靠——他们没有“秩序机器”的保护。
所以,最后真成功了的革命,大概率起于革新者,然后再自己变异——慢慢从现在的秩序中脱离,长成一个谁也认不出的样子。
任何人骨子里应该都是个革命者。毕竟自己动手建一个世界的感觉真的很好,没人对现状秩序100%的满意。尤其在“金融”——这个现实世界的二次元空间里,待久了总会感到各种不适。
这种“不适感”生自于自己的眼睛。待的越久,视力越好,就越能看清楚这架大机器的内生架构——落灰的蜘蛛网,缺失的零件,不可言说的角落,以及没法治好的错位。
比如,那些全球巨无霸被动指数基金(贝莱德、先锋、道富)——它们是在管理资产吗?
嗯,当然是在管理资产,还收管理费呢。
但它们身上令我“不适”的点在于,一个如此庞大的(规模已破10万亿美元)、不是慈善行业、也非公共设施、能跑赢价格高昂主动基金的存在——从您身上只收白菜价,还越来越便宜。
每每看到这种收益成本不对等的设定,我就会想起互联网前辈们教的那个道理:如果你不知道谁是产品,那你就是;羊毛出自猪身上,适用于天下任何行业。
仔细看这架金融机器的系统设定,您大概会听到隐藏在巨石阵背后的,那股清脆的利润源泉——把用投资者的钱买来的股票,借给那些要做空的人——借贷永远是天下最赚钱的生意。
再比如,后浪散户侠大量涌进股市的始作俑者——几年前网络券商开始的“零佣金大战”,从Robinhood,到Fidelity,再到Schwab——一个一个全部加入免单行列。难道券商都是活雷锋吗?
根据“羊毛出在猪身上,猫来买单”的规律——当然没可能,清脆的利润源泉一定藏在巨石阵的背后。Robinhood的一块巨大收入


免佣金始祖Robinhood从2018年就已经开始从小猪猪们的身上收割羊毛。40%下单给Citadel,一块钱交易万三($0.0003),乘以后浪们数量惊人的下单量——就盆满钵满了。
这些高频做市商为什么要买订单流?是因为钱太多吗?
大家都看过《复仇者联盟》,快银(Quicksilver)老师可以用光速,把您扔出去的东西接回来好几百遍——在您的交易订单到达交易所之前,这些高频做市商们已经中间截胡好几次了。

为什么这种截胡行为会被允许呢?
答案是为您省钱——至少那曾经纯洁的、懵懂的本意如此。如果您交易单在交易所被执行,那就要给交易所付费;Robinhood把订单交给这些高频做市商(system internalizer)们,让您的订单在它们的账户里执行,压根不会出现在交易所上——您就不用付费。交易所的钱省了,您的佣金当然就免单啦。
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,这么便宜的事情当然会被套利。
当真实的交易慢慢远离了交易所,中间的真空就变成了一个越来越大的厨房,大量的食材和烹饪手段就出现了——比如,先用一小笔交易,在交易所打出一个极宽的买卖价格区间,然后像快银一样在中间来回往返跑,每一次往返跑,就能薅掉大量羊毛。
这和沃尔克规则之前,债券市场里的游戏是一样的。高盛和雷曼的自营交易台,知道买主在哪里,知道卖家在哪里,把自己藏在金融机器的巨石阵背后,坐在中间薅羊毛即可。
区别在于,以前是机构间互相揩油,现在被罗宾汉“民主化”到了每个人的身上。
还有数据。您的委托单数据,交易行为数据对这些高频大鲨鱼们来说,是个含金量巨大的神奇口袋——后浪们在哪个领域活跃?波动率会在哪些股票上升?都可以做成很多的收割模型呢。
金融机器这个巨石阵如此复杂,激励如此之高——说“操纵”已经很温柔了。
金融市场被发明出来时,只有一个用途:定价。把钱引流到它们最好的归宿——现实世界中最需要加“油”的引擎上,做最有效率的事。
但金融市场也是个“衍生品”,它是一个和现实世界并存的“二次元空间”。股票不是有形资产,它是现实世界产生的现金流的衍生物。
这个二次元空间,把真实世界虚构成现金流、和结构化产品,很容易让您对虚拟和真实世界产生误解——它早晚会变成一个自娱自乐的内生金融游戏,把“汽油”分配给那些从不开车的人。
在同一时间,现实世界也把越来越多的“期望”,统统塞进了这个二次元空间。比如拯救养老体系这个巨大的“庞氏”,和没有办法兑现的承诺。政府把养老基金投入到金融市场上,希望得到更高的回报,来养活这个年纪越来越大的世界。
慢慢地,股市就变成了像水、电、暖一样的公共基础设施——它绝对不能坏,不能停,不能往下掉,掉了也得拉起来。它变成了一架永远不能坏掉的机器。
当一架机器被赋予的太多本不应承担的功能,它的运作就会越来越扭曲,越来越多的诡异的事件就会发生。
那有办法修理吗?这是革新者的机会吗?还是革命者的机会?
先开一个脑洞:
如果,我是说如果——我能在所有的金融资产,股票,债券,期货期权,基金份额——反正能用钱买来的一切金融产品上,都插上一面小旗,全程全透明跟踪自己的钱,能看到过程中发生的一切——这样能解决问题吗?
比如,在一个完全透明、可追踪的智能合约上,我能看到自己交给Robinhood的订单,又被Robinhood卖给了做市商;然后看到做市商冻住时间,像快银一样在订单到达交易所之前跑了十个来回,一共薅了十把羊毛。
再比如,我看到自己放进被动指数基金中的每一块钱,自己辛苦钱买来的股票,被指数基金“借”给了做空者,赚了比给我“管理基金”高十倍的利息。
如果清晰透明地看到这一切,我会不会想掀桌子,不再玩这个不公平的游戏了?
大概率并不会。到现在为止,我依然看不到这种“全透明”市场会出现的动机。原因很简单:当您撞到一个从天而降的馅儿饼,且不知道为什么它会掉下来,您就是产品——这件事地球人都知道了。那又如何呢?我依然享受着自己成为”产品“的福利不是吗?享受互联网的便利,享受白菜价的管理费。

《黑客帝国》中,Hamann问Neo:我们同机器作战,可用的武器也是机器——用一种机器去对抗另一种机器,打赢这场战争真的有意义吗?
Neo答:“那些”机器不受我们控制,“这些”机器受我们控制。
Hamann又问:什么叫"控制"?
Neo答:只要愿意,我们可以把机器关了——这就叫"控制"。
Hamann:这没错。但真关了,就没有光了,也没有取暖,没有空气净化装置......我们是不能关掉这些机器的——其实是这些机器在“控制”我们。
道理是一样的。在金融体系中,完全的“透明度”就是一场“革新”,用一架新机器去摧毁旧机器。而现在金融市场上的一切,就像苹果应用商店里的APP——都要依赖iOS操作系统;如果iOS有重大缺陷,哪怕上面的APP应用再透明、模型再精良、精良到能计算出市场上所有骰子的概率分布——依然不能保证系统不会失败。
当金融市场的法律、流程、设定、既得利益规则发生了严重的bug,如果这条公链(操作系统)的问题不解决,系统不能重新设计,再怎么“革新”,无非是用新机器去替代旧机器而已。
但无论如何,如果连bug都找不到,何来治疗?“不透明”依然会妨碍我们准确找到bug的能力。这就是为什么“DeFi”的出现让我觉得眼前一亮,似乎看到了些许“革命”的曙光——金融系统的“标记化”,DeFi的模型和逻辑至少会改善金融系统的透明度;至少能为监管提供一个“诊断”的工具,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情——然后才能决定该用哪一把手术刀。
毕竟发病的原因从来都是错位的监管、垄断的制度、寡头、和阻碍系统内创新的激励制度。
“革”,就要做出选择。如果选择把信仰放在普通人身上,将价值传递给1%的每一个末端,而不是99%,也许会产生看不见的效果。
但不管是“革新”还是“革命”,一劳永逸的方案并不存在——因为“试图解决问题”本身就是一个不确定的系统。
我想起《黑客帝国 2》中的“哥德尔定理”——在人和系统中,有些真理是游离于逻辑之外的。Neo就是整个系统中那个“不符合规律”的“真理,他重生后,所有规则在他面前变得透明,能看到系统中别人看不到的东西。于是他担负起系统的所有“扰动项”,成了颠覆系统、消除不确定性的那个“变数”。
然而,就算毁灭了锡安之门,他也不能阻止Smith的出现。
所有“稳定”都是暂时的,不是对系统的彻底修正——新的系统还是会产生自己的“哥德尔命题”,继续这个轮回。
而革新者和革命者,就这样在这个轮回中不断地舞蹈……